中华网 china.com

建藏援藏
第三极的记忆
援藏指挥部:北京天津河北辽宁 吉林黑龙江上海江苏浙江 福建山东安徽湖北湖南 广东重庆陕西
当前位置:援藏频道首页 > 人物访谈 > 正文

第三极的记忆|一位老卫生兵的西藏岁月——宋泽华专访

在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原上,有一种记忆,镌刻着使命与深情,穿越六十载岁月风霜,依旧清晰如昨。

1963年,宋泽华从四川乐山应征入伍,被分配到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驻藏52师。这支部队的前身可追溯到1945年的晋冀鲁豫第7纵队20旅,历经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、进军西藏、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、中越边境自卫还击战等重大历史事件。

“我热爱老部队!”宋泽华动情地说,“老部队解放了我的家乡,进军西藏的出发地也是乐山。”

1965年10月,西藏自治区开展“热爱共产党、热爱祖国、热爱社会主义”的“三教”运动,驻藏部队抽调大批干部配合地方工作。52师师部小礼堂里坐满了被抽调的干部,师政治部领导宣布:“国庆节过后开路!”

宋泽华被选入医疗队。“这是对我的信任,”他说,“我也决心尽职尽责完成好任务。”

节后,由柴洪泉师长亲自带队,队伍向波密县开进。波密县易贡区——这是宋泽华所在的52师医疗队的目的地。当年的易贡只有一条简易公路通向通麦大桥桥头,约40公里,区内无公路,全是羊肠小道。

“下乡巡诊或出诊,交通不便,语言不通,生活与在部队相比大不一样。”宋泽华回忆道,“藏族群众缺医少药。解放军医疗队有计划安排下乡巡回诊疗,送医送药上门,很受驻乡工作队和藏族群众的欢迎。”

为了工作,医疗队员必须学会骑马。师部还专门抽调了一名藏族副连长担任翻译,解决了语言交流的困难。宋泽华也努力学习藏语。初学时,由于发音不准,也会闹出笑话。

最令人难忘的是关于“扎针”和“亲嘴”的误会。发音‘卡甲’是亲嘴的意思;发音‘考甲’才是扎针的意思。为了发音准确,宋泽华常与区政府通讯员在夜晚互相教学。到运动中后期,他已经能讲一口流利的日常生活藏语了。

“藏族同胞听到我们能讲一些常用藏语也非常高兴。由于语言的桥梁作用,我们与藏族同胞的感情更亲近了。”宋泽华感慨道,“一晃时间已过去60年了,藏语已忘得一干二净了,但当年学习藏语的情景,至今想起来,感到十分亲切。”

在西藏工作,生活上的适应同样是一大挑战。“在‘三教’运动中,有时要吃糌粑、喝酥油茶。“我是汉族人,确实不习惯,尤其是那酥油味,总觉得不好闻。”宋泽华坦言,“但为了密切群众关系,与群众打成一片,必须学会。”

从最初的不习惯到后来的乐意接受,这其中有一个逐渐适应和认识的过程。宋泽华发现了工作队供应的糌粑与藏族同胞自制的区别:“工作队供应的糌粑是用细密的布袋装的,时间一长,香味就慢慢挥发掉了。而藏族同胞自己磨的糌粑是用皮囊装的,香味不易挥发,所以非常香。”

对酥油茶,宋泽华还有着自己的“专业”理解:“用煮熬过的茶水过滤后,加适量比例的酥油和盐,在酥油桶里不停地用木耙上下抽动,使茶水和酥油形成水油交融的液体。用我们药剂学的解释,这是一种水包油型的乳浊液,是一种具有独特香味的饮料。酥油是从鲜牛奶中提炼分离出来的一种高能量动物脂肪,营养价值极高。”

他轻声哼起《心中的歌儿献给金珠玛》的歌词:“不敬青稞酒呀,不打酥油茶呀,也不献哈达,唱上一支心中的歌儿,献给亲人金珠玛…”一次下乡巡诊,宋泽华和医疗队队长住在一位藏族同胞家中。房主看见解放军吃的是无香味的糌粑,悄悄把医疗队的糌粑拿去喂鸡,换上了自家制作的香喷喷的糌粑。在我们离开藏族同胞家时,医疗队长(一位老八路)对宋泽华说“我们不能违反群众纪律,一定要付钱给藏族同胞,并表示感谢。”

在医疗队,宋泽华担任药剂员兼卫生员,主要负责药品器材筹备、保管、分发、为患者调剂发药并交待用法。“尤其是对藏族同胞,要用藏语。比如:一天服三次,每次服两片。用藏语发音就是:尼玛几拉天松撒,热波里撒。”

1966年上半年,易贡区和邻近的八盖区麻疹流行,宋泽华和医疗队长前往八盖区塔鲁乡救治患者。当时,八盖区区长带领的运输队中有一名重病人旺堆,高烧合并肺部感染,多日未治,身体十分虚弱。区长只好把他留下,让他们救治。宋泽华回忆,“我和队长每天按时给旺堆打针服药,做饭喂水,精心照顾护理,旺堆终于逐渐转危为安了。”

突然一天上午,旺堆不见了。“我们寻找无果,以为他不辞而别了。”

万万没想到,中午时分,旺堆背着一大捆柴火回来了。“这一举动,不用多说,我们都明白了。他用刚刚恢复尚且瘦弱的身体,上山砍柴,为的是感谢解放军救命之恩啊!”

旺堆要回家了,这位大约30岁的藏族汉子眼含热泪,行了藏族大礼,弯腰躹躬,双手平伸,连声说:“吐几其!吐几其!”(汉语:谢谢!谢谢!)然后一步三回头,连连招手告别。

1966年12月,“三教”运动结束,宋泽华返回部队。此后,他在西藏继续服役多年,直到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后,才调离老部队,到成都军区卫生部工作。28年军旅生涯中,有16个年头在老部队,其中6年在西藏。

“作为一个刚入伍的解放军战士,能参加1965年10月—1966年12月西藏自治区‘三教’运动,我感到非常荣幸,因为机会难得。”宋泽华总结道,“‘三教’运动主要的目的,是强化藏族群众对党和国家的认同感,推进社会主义建设。”

医疗队通过医伤治病送医送药,与藏族同胞亲密接触过程中,深刻体会到藏族人民的善良和勤劳。百万翻身农奴得解放,当家做主人,正如《洗衣歌》里唱的:感谢救星共产党!感谢亲人解放军!

“驻藏部队的口号是:长期建藏,边疆为家,全心全意为藏族人民服务。这是我们党和人民军队的神圣职责。作为军人,应毫不犹豫的履行这个职责。”

宋泽华的高原记忆,不仅属于个人,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。在雪域高原上,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,它们如同高原上的格桑花,年年盛开,代代相传。

(责任编辑:陈玲玲)

推荐阅读